漫步走在郁郁葱葱的小路上（2008--09）

绫子（6/30/09）

上周六（6/27/09），小马参加了今年的钢琴比赛。这是他第五年参加比赛。过去，每逢比赛，我总是紧张得要死，今年我终于放松了。因为，美国的少儿比赛，无论是体育还是音乐，都是鼓励性的， 没有拼个你死我活的气氛。得了奖，也说明不了你一定比别人好， 不得奖，也不证明你很差。关键是你要作出自己最好的努力。

这天天很热。比赛在中学的教室里进行。中学已经放假，走廊里有空调， 教室里没有空调。热得像进了桑拿浴。照例，钢琴比赛是中国人东方人的大庙会。走廊里奔走奔跑着的全都是黄色的脸。美国人在这里倒成了少数民族。

看列表， 小马这组共只有六个孩子。这是所见过的最小的组。一般的组都在十几个人。六个人比赛，前三名有奖杯，得奖的机会是50%。到了点名的时候， 只有三个孩子在场。好，得奖机会升为100%了。当前一组赛完，门开了， 桑拿的热浪迎面而来。出来的孩子们有哭有笑。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笑着的女孩， 她大声对等着她人说，“我得了第一名。”她的妈妈紧跟在她后面更正：你得了第二名。

进了教室， 再次点名，这次发现共有五个孩子在场。原来有两个孩子来的早， 坐进了前一组， 听上一组比赛。这五个孩子里，两个半是中国人，占50%。一个半是白人，占30%。 一个是越南人， 占20%。或者说， 东方人占70%， 西方人占30%。五个孩子里， 两个女孩，三个男孩。这也很反常。通常是女孩一大片，男孩是党代表洪常青。

比赛结果：两个中国孩子都没得奖。白人女孩得了第一。小马（裁判可能把他当白人，因为他的名字不像东方人，原来他那一头深棕色的头发被游泳池里的漂白粉泡成了金发。）得了第二名。越南男孩得了第三名。你看到这里是不是要跳起来大喊：“种族歧视！”？且慢，听我继续道来。

这的确出乎一般比赛的结果。尤其在钢琴上，中国孩子击败白人孩子就象老鹰抓兔子，占绝对优势。年复一年， 就象乒乓球国际比赛，中国把奖杯席卷一空一样，钢琴比赛的奖，也是年年被中国人囊括。这的确令美国钢琴教师很反感。并非美国人嫉妒中国人。反感主要是因为，中国人的钢琴热是病态的， 功利的。在小学年龄， 中国孩子花很多时间在钢琴上， 但是一进入高中，几乎全部华人孩子都放弃钢琴，把精力集中到考哈佛上去了。最后真正走上音乐专业的几乎寥寥无几。可是在小学这段疯狂的钢琴热里，他/她们的霸主地位，却对鼓励其他孩子学习钢琴起了抑制的反面作用。一方面华人孩子在钢琴上的强势令其他孩子心灰意懒，逐渐放弃学钢琴；一方面华人孩子长大后很少选钢琴作专业和职业。一方面华人孩子疯狂地一窝蜂地抢着学钢琴， 一方面又瞧不起专业钢琴演奏家和钢琴教育工作者。于是一些老师在比赛中， 想方设法要让非华人孩子得奖，受到鼓励。比如，2007年，小马比赛那组， 前面四个中国女孩并列的了优秀奖，后面小马和其他两个孩子分别得了第一，二，三名。就是这种意图明显的表现。

那么这次比赛到底公平不公平呢？且听我慢慢道来。比赛的顺序是按姓氏字母顺序排列。

第一个演奏的是个男孩。十一岁，来自青岛。由妈妈奶奶爷爷陪着。因为是我的老乡，我和她的妈妈在走廊里聊得比较多。孩子虽然比小马大一岁，但只学了三年。而且是体育爱好者，对钢琴没有兴趣，是被逼着学的，“因为周围的孩子都弹”他的妈妈说。而且， 他只考到六级，而小马已考过八级。一听他演奏，连我这个外行也能听出来，他的曲子难度不高，弹得不够熟练，中间出现错误，且表现力不够。他没得奖，是公平的。

第二个演奏的是个女孩。穿一件缀满粉红玫瑰和绿叶子的连衣裙，前腰还镶了一排五朵纱玫瑰。陪她的个打扮时尚，又十分年轻漂亮的妈妈。她的妈妈手里抓着个黑管， 好像打算一赛完钢琴就拖着她去赛黑管。她的曲子也不是很难， 中间也出了小错，关键是， 她的曲子和演奏都太平了，听完就忘了， 没有留下什么印象。她没得奖，也是公平的。

第三个是小马演奏。他弹得是肖邦的c小调夜曲。至少没有出错。裁判的评语是“没有想到你小小年纪，碑竟对肖邦有这么好的理解。尤其是第四小节，哇！太棒了！你对句子的走势起伏，处理得很好，看得出花时间了， 如果能再作的更多一些， 就更好了。”

第四个演奏的是白人女孩。我不熟悉她弹的曲子，  不知道是否有难度， 难度多大。听起来不怎么优美动听， 她也出错甚至停了下来。她得第一， 我是无论如何想不通， 老马至今还跟我争论， 说我听错了。她得的是第三名。她的确应该是第三名。连她自己在走出教室的时候对一直在给她录像的妈妈说，“我真没想到我会得第一。”

第五个演奏的是黑里透黄的越南男孩。真难为他， 在桑拿一样的教室里， 他穿白衬衣，打着领带， 外面套着黑色西服。我很吃惊， 他竟然没有热昏过去。他的演奏几乎称得上专业水平。纯熟，稳健，自信，精确，比小马好出一大截去。听说他仅得第三名，我简直不能相信。我对他的妈妈很反感。这位个子很矮，穿件绿衣服的越南女人坐在我前面，可能还有她的一位亲友坐在我后面。当那位白人女孩演奏中出了错时， 她以为她儿子胜券在握， 竟得意洋洋地转过头，露着白牙，幸灾乐祸地对着我后面那位笑。实在有失道德水准。“也许，裁判看见她这么无礼， 才给她儿子得第三名。”我的朋友事后这样评论。

我认为， 裁判基本上是公平的， 但是不乏提白贬黄的意图， 但是这种意图又是有它深层理由的。

小马得了第二名。妈妈今年一改往年给他买DS游戏的习惯， 打算给他买一只宠物刺猬。已经去宠物店看过好几次了，爸爸要求他先通读刺猬养护知识。刺猬的名字已经想好了， 叫马志伟。

小玫这一辈子啊，生生应了那句老话，“生意场得意，情场失意。”

小玫的性格里有一种少见的外向型刚强和坚韧不拔。这种性格特别适合推销工作。小玫高中毕业那会儿，第一次在百货商店当化妆品推销员。同去的有好几个女孩子，但没人比得上小玫的推销业绩。大家对她是又惊又气又嫉妒，最后,女孩子们都不理她，她被大家孤立起来。这种状态在小玫后来的人生道路上不断重复出现。在美国获得电脑软件硕士学位后，小玫没有去电脑公司工作，而是进了一家运输公司。在这里，她惊人的推销能力和开拓业务能力得到最淋漓尽致的展现。很快，她给公司带来大量业务，仅她个人建立起来的业务量超过了公司总业务量的一半。也就是说，她够格成为公司股份合作人了。如果她把这些业务拉走，另立门户，公司将大受损失。这是一种非常微妙和复杂局势，本来就不大好处理，其中又搅进了感情瓜葛。公司的总经理是有家室的人，却与小玫产生恋情。在爱情上，小玫那种作生意上的所向披靡消失的无影无踪。她无法战胜别人，也无法战胜自己，连战连败，最后以离开公司而终。

之后，小玫开了自己的运输公司。从三套旧桌椅，三部电话， 三部电脑，一部传真机， 一部复印机开始，自己当了总裁。公司运转了十四年。小玫也成了腰缠万贯的富婆。说到生意，人们常爱说，有投入，就有产出。让我来看，人的精力是有限的,在一方面投入得多，在其它方面就投入得少,其它方面就有损失。小玫工作很疯狂。每天工作十四个小时。周末也常常在办公室渡过。她最爱的儿子刚会走路时，全靠她请的一位新疆来的中国保姆照看。那个女孩住在小玫家。小玫十四个小时不回家，她就得照顾孩子十四个小时。小玫自己工作疯狂，也照样要求手下的人疯狂工作。比如，常常加班，没有加班费。头天晚上加班到小半夜，没有任何表扬；第二天早上迟到半小时，却要受到她的批评。员工工作中出了小差错，她常常威胁说，要计算损失，从犯错人的工资里扣除，等等。所以，小玫生意上蒸蒸日上，人缘上日薄西山，无论在家里还是在家外，找不到一个喜欢她的人，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。

过了而立之年的小玫,事业是立起来了,家庭却迟迟立不起来。后来遇到山姆，山姆是黑人，但是受过高等教育，是电脑专业硕士生。人长得不高，相貌平平，话不多。但配小玫，却有过之而无不及。中国人常常喜欢拿“种族歧视”说事，实际上大部分中国人自己最“种族歧视”。小玫和山姆的婚事，没有一个亲友看好,没有一个亲友赞同。反对最激烈的莫过于小玫的母亲。

小玫兄弟姐妹四人,她最小,自是母亲的掌上明珠。小玫聪明好胜，事业有成，又是母亲的骄傲。在“万般皆下品，唯有挣钱高”的当今世事，小玫是母亲的主要供养人。家事难以考证，据说，小玫每月供奉母亲五千美元。按小玫的话说，“一般的人，即使有这份孝心，也没这个能力。”可见小玫在母亲心里的份量。可是母亲怎么也无法理解和同意，如此优秀的女儿“下嫁”黑人，那会儿还没有奥巴马这样的上流黑名人。母亲是无论如何不同意这门婚事。声称，如果小玫执迷不悟，就断绝母子关系。不同意归不同意，但是母亲不在美国。遥远而独立的小玫虽说“从来都是母亲的乖乖女”，却没有对母亲要断绝关系的威胁就范。

婚后，有小玫的万贯撑着，俩人的日子过的也还相安无事。夫妻俩买了六十万的豪宅，宝马车，还有游艇。那时，经常听小玫抱怨，“养一艘游艇真贵。我一年到头来忙得没有时间休假。游艇泊在湖边，要付昂贵的泊位费，一年不用，要付的维修保养费和泊位费也有数万元。”真是穷人有穷人的愁;富人有富人的愁。后来小玫有了可爱的小儿子，母亲看在外孙的面子上，也就自动恢复了母女关系。生活看来要算完美无缺了。可是小玫和山姆的关系却日渐冷淡。

清官难断家务事，夫妻间的事就更难说得清楚。据说，山姆有电脑硕士学位，却不出去工作。在电脑行业正红火的九十年代，是不会找不到工作的。起初，山姆说，要在家闭门研修学习一段时间，实现知识更新换代，跟上快速发展的行业信息。小玫想想也是，就买了很多很多书和资料，让他在家里全职学习。谁想到，这学习一进行就是一年，两年，三年。年复一年。小玫并不是养不起一个赋闲的丈夫，只是她那种中国式的勤劳本性，难以容忍不劳而获，坐吃山空，游手好闲，无所事事的懒汉行为。这只是道听途说的原因，他们真正的离婚原因不得而知。离婚后，小玫卖了原来的房子，换了更大的百万豪宅。

小玫除了对手下员工施行半夜鸡叫式的扒皮管理，不讨人喜欢外，她对人还是十分慷慨热情的。小玫有个业务上常常往来的关系户，是个在台湾的女孩。俩人并没有见过面，小玫常在传真上缀上一句，“欢迎来芝加哥玩。”女孩告诉别人说小玫邀请她去美国玩。别人说，那是客套话，怎能当真。小玫听说后，真的买了往返机票给那女孩子寄去，那女孩也真的飞来芝加哥，在小玫家作了一周客。

我曾经在小玫的公司短暂地工作过几个月。她那里有个职员叫乔治章，是个台湾人，三，四十岁。我和他有时在办公室聊天，聊到老家， 我说我是山东人， 他说我也是山东人。我说我爸爸年轻时在胶东打过仗，他说他爸爸也在胶东打过仗。我说我爸爸是共产党。他说他爸爸是国民党，是国军少将。我们就聊不下去了。我爸和他爸肯定都没想到过， 死对头的后代在几十年后会坐在一起喝着咖啡聊他们。后来乔治章的爸爸在台湾死了。乔治章回去奔丧。回来后，面带欣喜，说，葬礼上，国民党元老们都出席了。我听了倒有些象听说蒋介石死了一样轻松。小玫还曾经救过乔治章一命。有一天早上，乔治章没来上班，也没打电话请假。小玫说，乔治章在当地没有亲戚，不会一大早不上班， 去到别的地方。一定有什么事情。于是叫上几个人， 去乔治章的宿舍，把门弄开， 进去一看，乔治章发高烧， 已经昏迷了。小玫立刻差人把乔治章送到医院，急救了两天， 才救了乔治章的命。要不是小玫果断，乔治章还不知道能不能再来上班。

所以， 小玫的一生有太高的高潮， 也有低得不成体统的遗憾。就象一出大戏。人生有多少机遇和运气，都是上帝预先定好的，平均地分给每个人。你要这里多一点运气，在那里就会少一些。你要早早得到全部机遇和运气，晚年就没有了。与小玫比起来， 我的机遇和运气象从沙漏里一粒一粒慢慢掉出来，所以， 我应该满足，这预示着我后面还有一些没有显现的晚年福吧。

绫子 (6/21/09)

这天小马游泳比赛,我和另一位家长宜骛在泳池边上“练摊”。摊上摆的牛奶咖啡桔汁，酸奶水果，各种面包甜点是“贡”给教练和裁判的。这是游泳队的传统。教练和裁判是我们家长的神。

一大早，摊前珊珊走来一黑一白倆母女。女儿约十岁，漆黑，只有眼白和牙雪亮。母亲是华人，和我年纪相仿，但很胖。她们一路走来，眼睛紧盯着盘里堆叠着的犹太面包bagel，一边讨论要买哪一种。我耐心等到她们抬头看着我，才说，对不起。这里的食品不出卖，是给教练裁判吃的。这位母亲听了我的话，并没有离开，却说，“你不认识我了？”我看着她的面孔，快速开动脑筋想了一圈，仍然疑惑地反问，“我认识你吗？”“你不是在那个运输公司工作吗？”她提醒道。哦，是小玫。十四年没见面的小玫。她完全变了，我只依稀从她脸上找到唯一没有变的地方，是她画眼线的方式。

小玫是我认识的朋友中，最走极端，最富戏剧性的人。她说出来的话，往往不是令人瞠目结舌，就是无言以对。这不，现在她就这样说，“给教练吃？他们的队不是你们的竞赛对手吗？还给他们吃？应该饿死她们！”虽然她的口气是半开玩笑，我还是为她有这样的念头吃惊。“哦，这是游泳队的习俗，我们去你们那里比赛时，你们也不会饿死我们队的教练。”

尽管我知道小玫的丈夫是黑人，但是眼前这个漆黑的女孩，应该是纯血统黑人。于是，我想到小玫的丈夫。“你丈夫还好吧？”“我们已经离婚七年了。我们的儿子已经上高中。这个女儿是我领养的。”女孩叫艾莎（写出来的英文字很象“亚洲”），她的生母是个年轻的吸毒者，六个月早产，出生时体重只有四磅。出生两周后由小玫领养。作为养母，小玫真是尽心尽力了。艾莎从小上昂贵的私立小学。但是先天智力不足。四年级，只有二年级的阅读水平。小玫请了四，五个老师来家里专门辅导她，每月的辅导费上千元。。小玫还花巨资送她又是看精神科，又是看心理科，接连几年，效果并不显著。倒是孩子在体育上很有潜力。私立学校教孩子游泳，小玫从来没去看过。直到有一天，艾莎要求妈妈给她登记游泳队。“你会游泳吗？”小玫问，“当然，老师说我游得很好。”孩子说。于是孩子进游泳队，参加比赛，才有了我和小枚的重逢。

聊到孩子们的教育，小玫说，她听了小马的日程活动安排头晕。她在孩子的教育上和我不仅不同，而且是两个极端。她说她从小不喜欢被“盯”着，所以她也不盯着孩子。比如，孩子不学什么，她绝不强迫。她的儿子是个很英俊的男孩，五官长的象黑人，但肤色却象加了奶油的咖啡，闪着象是晒过很足太阳的健康的褐色。儿子从不作多余的家庭作业，也不参加任何课外活动，唯一喜欢的是玩电子游戏。有一阵子，儿子要弹钢琴，小玫请了老师上门施教，开始，儿子学的很灵性，但一到

需要刻苦进行单调练习时，就受不了了。小玫给儿子买了漂亮豪华的卧式钢琴，才两个月，儿子就宣布，再也不弹钢琴了。小玫说他的儿子，一周弹半个小时都嫌多。当她听说小马每天弹两个小时，五年如一日，连周末节假日都不停，她瞪大眼睛看着我，仿佛我是个儿童虐待狂。

小玫小时候非常喜欢钢琴，一心想学弹琴。家里不富裕，没钱付学费。但是老师很喜欢她，说，愿意免费教她。可是母亲不同意。她的理由只有一句话，“你长大拿钢琴作什么？”言下之意是，音乐家不挣钱。小玫和我一样，是个文科人，但是中国人有个顽固的观念，认为聪明学生要学理工科，笨人才学文科，更笨的人才上医学院，护士学校，政法学院，财经学院，建筑学院。结果让一批又一批有喜欢文学人在数学符号里受煎熬，在物理公式前自惭形秽，在化学元素里窒息。小玫喜欢文科，但是为了证实自己的不笨，一路上的是工科。来美国后，学了计算机软件。她对电脑不喜欢，也不精通。但是她有超强的记忆力。很长的程序，她可以一字不漏地背过。所以考试优秀，实际不懂。后来，小玫作了生意，才知道，她的特长是在赚钱上。

小玫说，儿子逃学，她不管，成绩不好，她不管。她只管对儿子好。她对儿子说，“你要是去抢银行，我替你放风。你要是杀人，我替你灭尸。”这就是小玫，她总是喜欢把开玩笑的话说得十二分认真。这回轮到我瞪大眼睛看着她。真是“妈各有志，不可强勉。”爱儿子也不能爱到是非不分的地步。小马要是犯罪，我大概会劝他自首，绝不会同流合污的。对于管和不管的分歧，我只能说，我这儿子天资平平，得先飞才行啊。母亲的眼睛里总是盛满了儿子的优点。从小玫絮絮叨叨地列举儿子众多优点中，我看出，儿子综合了父亲母亲的性格特点，至少不象小玫那么极端，那么极富戏剧性。比如，小玫在她的百万毫宅后院，花三万元请人设计搭建了“小桥流水”的园林景致。小玫非常得意，问儿子，院子收拾得好不好。儿子却老道地说，“适可而止吧，再弄下去，会招来邻居嫉妒的。”小玫没想到自己忽略的，儿子却想到了。

聊到宠物，小玫又让我吃惊了。她养了一只鹦鹉，两只狗，两只貂，五只猫，可以算小型动物园了。我眼前立刻出现一幅猫狗满屋乱窜，遍地人畜兴旺的景象。她就是这样喜欢极端。不养便罢，要养就养个痛快。小玫年少时，喜欢养狗，而且是大的小的都养，各种品种都要。家里后院摆了成排的狗笼。只有一只小京叭狗可以进屋，并且在小玫的床上睡觉。于是这只受到宠爱的小狗就不知天高地厚起来。常常跑在小玫前面，狐假虎威。对着那些关在笼子里的大狗大声嚷嚷。让大狗们对它恨之入骨。有一天，小玫不在家，京叭跑到后院，正遇上大狗们在笼子外面。京叭仍习惯地对着大狗们狂叫，结果一只狼狗走过来，三下两下，把京叭撕得粉碎。小玫回家听说这惨案后深受刺激。从此不能再养狗。所有的爱犬都送人了。

我并不感到游泳馆里热，但是小玫却热得满头大汗，不停地用纸巾擦汗，用手里的预赛表扇风。原来，小玫身体不好。四年前，查出患了肺癌。治疗了两年后，效果不佳，病情越来越重，医生已经束手无策，肺功能下降到10%。医生已经对她讲，你不必再住院了，回家准备后事吧，你最多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。于是，小玫回家，嘱咐了后事。躺在床上等待死的到来。一个星期过去了，虽然虚弱，小玫却没死。来准备给小玫办后事的姐姐说，起来，你不能老躺在床上，我陪你去逛街。小玫说，我虚弱得连路都不能走，还逛街？她们真的去上街了，没去买东西，却进了一家华人开的按摩所。经按摩师老戴一通按摩，小玫立刻感到神清气爽起来。于是，小玫天天去按摩，感觉竟一天好似一天。一年后，肺功能恢复到30%。老戴神手回春，但是却不能消灭癌细胞。小玫腹部开始积水，肚子大得象临产孕妇。去医院一次就抽出十磅腹水。小玫只好重新开始化疗，以控制癌细胞。同时天天按摩。这样中西结合着治疗，目前，她的肺功能竟恢复到50%以上。按说，小玫现在还算重症病人，但是她说话仍声音很大，显得底气很足，不象个病人。